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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大一周年系列(一) 编者按:本文由体制内人士撰写,足可反映目前中国体制中人对胡温领导的观感:文中提到胡锦涛把江泽民始创的“三个代表”写入宪法,“只不过是现实政治与权力惯性所导致的结果,是不得不记录在案的敷衍与无奈”,并指胡的观点和邓小平及赵紫阳较为接近。 然而,“十六大”将“三个代表”列入党章,是否意味着“三个代表”将成为中共未来长期的主流理论呢?(编者按:“三个代表”是由江泽民始创的理论,为的是令中国共产党可以代表企业管理层,民营企业家,也可以代表普罗大众的利益)其实,“三个代表”2002年入党章,与2004年入宪法一样,只不过是现实政治与权力惯性所导致的结果,是不得不“记录在案”的敷衍与无奈。 通过一年来的理论实践,特别是通过十六届三中全会的公报和完善市场经济的决定,人们已隐约感觉到“十三大”的影子又逐渐浮出了水面(编者按:十三大在1987年赵紫阳当总书记时举行;当年,赵紫阳提出了“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,指中国必须经过市场经济改革的”初级阶段“後才可以进入社会主义阶段):把所有复杂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问题,统统导入事先圈定的技术层面,就事论事,回避对核心问题的争论与辩解,低调展开调整,由点到面,摸索前进,积小成为大成。而“十三大”就创造了一个“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”,对所有疑问与责难都以“初级阶段”应之,同时强调“不搞争论”,埋首经济。分析人士稍作比较,都不难区分这是“邓记”还是“江记”的风格。(编者按:因为赵紫阳在6.4时反对镇压,被指“分裂党中央”而下台,所以6.4过後的市场改革被视为邓小平的成就) “十六大”一年来的主要理论成果大致有如下几点:1。强调以人为本,坚持全面、协调、可持续发展的观点;2。逐步改变城乡二元经济结构体制的观点;3。“五个统筹”与“五个坚持”相统一的统筹兼顾观点;4。放宽非公有制经济市场准入,各种所有制市场待遇平等的观点;5。发展混合所有制,使股份制成为公有制主要实现形式的观点。等等。而这一切观点,说穿了,就是实事求是的观点,也是新世纪、新体制的新实用主义观点。从这些观点,人们较容易看出与“十三大”的师承,同时也能较清晰地感到在理论上已与高唱入云的“三个代表”渐行渐远。(编者按:十四大和十五大都强调公有制仍是中国的主流经济) 当然,“三个代表”对“十六大”後的新体制并无明显的妨碍,相反,那些似是而非、含糊不清、甚至带有某些社会民主党色彩的阐述,已蠃得较广泛的赞许。至少至少,“三个代表”要大大好于“四个坚持”,此一观点,几成定论。问题是,“三个代表”的横空出世,几乎让左、中、右派都号不准它的真实脉象。从1991年左味弭漫的“七一”讲话,到君临天下的“三个代表”,一冷一热的巨变,人们感受更深的是差强人意的个人权威与“到什麽山头唱什麽歌”的机会主义。 “十六大”後的胡、温体制还太新、太脆弱,或许还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理论体系;即便有一、两杆理论旗号,暂时也不敢公开亮相。因此,肩扛“三个代表”的大旗,逐渐靠拢“十三大”路线,当为较明智的选择。“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”是邓小平最重要的理论遗产之一,属正宗“邓记”。邓小平生前曾明确指出:“十三大报告一个字也不能动”。这是一记大力“金钟罩”,中共当权派都被罩在 面,无一例外。就算有人早早地看出“十六大”後的理论轨道偏移,胡、温体制也不怕对此说三道四。但“三个代表”的风帆刚刚扯足,不便速速落蓬,所以,实际运作中恭请“三个代表”继续天马行空,上帝的归于上帝;而让实 毫无疑问,“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”并非严格、完整的理论体系,它最多只是部份回答了中共党内在认识论上的某些问题,但它藉以摆脱党内“原教旨主义者”的纠缠,却颇为有效。任何原教旨主义者都可以从道义和经典的高度来对改革者发难,这是他们通用的杀手柬。邓小平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,所以经常强调不争论是他的“一大发明”。为什麽不争论?因为没可能取胜,只好避己之短。而极左派也有一大致命伤,这就是邓小平批评胡乔木的一句名言:“不懂油盐酱醋”。邓小平推行改革开放时法宝是,既不让右派从根本上批评和动摇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,也不让左派藉口“四个坚持”而推翻改革开放的基本方针。打击右派之杰作,是1989年的“六四事件”;压制左派之经典,则是1992年的“南巡谈话”。 正是基於对“邓记”实用主义的亦步亦趋,“十六大”後的胡、温体制在处理SARS一案时,对人对事都果断干练,勇于面对,但对於医疗体制弊端的检讨与批评,则蜻蜓点水,适可而止;在处理“孙志刚案”时,能够迅速废止恶法,颁行新法。其乾纲独断之魄力,让迟疑、仿徨者无从回击。而对由此引发的启动违宪审查程序的要求,则视而不见,束之高阁;在处理“朱正亮自焚案”时,对安徽地方负责拆迁的官员绳以党纪国法,而对因此产生的“上访潮”、“自焚热”,则应之以“不准在天安门自焚”的荒唐禁令。 “多研究问题,少谈些主义”,这是安徽另一位姓胡的先生在上世纪初的名言,也是邓小平指导上世纪末中国改革开放的不二真经。而“十六大”一年过去了,人们明显感到世纪秋千又荡回来了,无论是政治、经济、文化,抑或是其它方面,正版“邓记”的实用主义又回来了。不唱高调,不举旗帜,不搞争论,不分红白,就事论事,见招拆招,暗中调整,低调处理,淡化矛盾,避免摊牌。等等等等。至少到目前为止,这种在实用主义理论指导下的执政理念与风格,已得到多数人的默认与赞许。当然,这种默认与赞许,也或多或少地包含了人们对新人、新体制的关爱、善意、宽容与呵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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