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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中全會與高層博弈(三十二)
吳邦國原來不太親江 (31/08/2004)
王楚　撰文

上世紀90年代初在中國發生一場由上海吹起的思想交鋒號角，十多年來外界認定朱鎔基是改革派的幕後撐腰；當日作為主筆的周瑞金最近不點名地透露，原來吳邦國在這場差點把江澤民拉下馬的交鋒中，也是主要幕後撐腰人。

周瑞金在1991年擔任《解放日報》總編輯，與當時上海市委政策研究室的施芝鴻和《解放日報》評論部的淩河一道，根據市委書記朱鎔基傳達的鄧小平談話精神，以“皇甫平”為筆名在《解放日報》頭版發表系列文章，引發了一場名噪一時的思想交鋒。1991年交鋒的後著是鄧小平92南巡，一度威脅撤掉江澤民。

過去13年來，周瑞金陸續透露了1991年交鋒的內幕，包括朱鎔基的背後支持，和“皇甫平”其實要用他老家閩南話來念，真正意思是“奉”命“輔”助鄧小“平”等。

在最近一期《財經》雜誌，周瑞金再進一步透露，當時在他背後撐腰的另一大腕是當今政治局內第二號人物、昔日上海市委書記吳邦國。這重大透露道出了長期被視為“上海幫”成員之一的吳邦國，其實不是太貼近於江澤民。

周瑞金提到來自吳邦國的撐腰，是頂住《人民日報》社長的無理取鬧。1991年9月中旬，《人民日報》社長突然跑到上海要找周談話。周向上海市委主管領導請示後，獲授命隨機應變對付。

“這位社長一來，就擺出一副‘官架子’，用責問的口氣同我說話，問‘皇甫平’文章是誰授意寫的。我對他說，沒有人授意，是我組織撰寫的。聽我這一說，他要我寫一個關於文章發表經過的材料給他，他說回北京要向中央彙報。他走後，我立即向市委領導匯報，得到的指示是三個字：不睬他！”

雖然沒有指名道姓，但能批出“不睬他”三隻字的，只能是當時位居上海一把手的吳邦國。當時吳邦國不可能不知道，他不睬的社長背後是中宣部，而當時中宣部執行的是江路線。

周瑞金提及另一件事，也是不點名地搬出了吳邦國。話說皇甫平系列文章推出後，北京的中央媒體出現了有組織的圍剿“大批判”，周等一度擬進行反擊，以報社總編室名義給市委寫了一個報告，並給當時市委三位負責同志寫了一封信，詳細解釋了皇甫平文章組織及發表的過程，北京及全國各地讀者及理論界的反應等。

據周回憶：“當時市委三位主要負責人批閱了報告，他們沒有批評文章本身的內容。”周提及市委三位主要負責人，正切合當時上海交接期的情況。那年4月初，吳邦國被任命上海市委書記，取代奉調到北京出任副總理的朱鎔基，但朱仍掛著上海市長銜；同一時間，黃菊以上海市委副書記之身候任上海市長，因此上海市委出現三位主要負責人。

這三位主要負責人之間，實際拍版的當然是吳邦國，朱鎔基正忙於準備赴京和以上海市長身份的最後一次外訪，而黃菊則還未正式坐上拍版的位置。吳邦國以不附和來自京畿的批評對皇甫平班子給予支持。

同瑞金沒有直接點題吳邦國的大名，但指名道姓地提到另一位也曾被外傳為江澤民智囊的領導，前中社科院副院長劉吉。

“我當時承受著重大壓力，連到香港《大公報》履任新職的任命也被突然取消了。但是，我心裏明白得很，我相信人民，相信歷史，相信鄧小平思想，終究會明辨是非的。也就在這個情況下，時任上海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的劉吉同志將‘皇甫平’文章及那些批判材料，送給了鄧楠同志，請她轉交給鄧小平同志參閱。”

原來上海出身的劉吉早有直通鄧小平的內線，這就解釋了為何背負“上海幫”標籤的劉吉赴京後一直與江家班不太咬弦，並且在鄧小平逝世後沒幾年便“到線”退休。

多得周瑞金的點點滴滴透露，中共黨內派系情況又清晰多一點。